Anthropic从"卖工具"到"亲自制药":Claude Science发布背后,AI巨头为何集体杀入罕见病赛道?

2026年7月5日 · IT新闻分析

一句话结论

Anthropic发布Claude Science科研平台并宣布自主启动药物研发,瞄准药企不屑于碰的"被忽视疾病"——这标志着头部大模型公司从"卖AI工具给药企"的B2B模式,正式跨入"自己当药企"的B2C+B2B双轨时代。


事件始末

6月30日,Anthropic在旧金山举办"The Briefing: AI for Science"活动,正式发布面向科研人员的AI工作平台 Claude Science,同时宣布一项令行业意外的决定:公司亲自启动药物研发项目,重点针对传统药企因商业回报有限而长期忽视的"被忽视疾病"(Neglected Diseases),包括罕见遗传疾病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产品发布。诺华(Novartis)CEO Vas Narasimhan、百时美施贵宝、基因泰克等跨国药企高管悉数现身发布会,为一家AI公司站台——这种场面在制药行业前所未见。

Claude Science是什么?

自主药物研发计划

为什么是"罕见病"?

这是整个事件中最值得玩味的战略选择。

传统药企的逻辑:罕见病患者群体小,研发投入回报率低,一款新药从研发到上市平均耗时12年、耗资数十亿美元。商业模式不成立,所以"被忽视"。

Anthropic的逻辑:恰恰因为药企不愿碰,所以这里存在巨大的"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"——而这正是AI擅长发现的缺口。Claude Science宣称能在不足一小时内分析100种罕见遗传疾病,筛选出32个值得进一步计算筛选的候选方向。这种规模化筛选能力,是人类研究员用传统方法无法企及的。

更深一层的算盘:瞄准罕见病,既是技术理性的选择,也是公众形象的加分项。一家估值近万亿美元的AI公司,选择用技术去攻克没人愿意攻克的疾病——这个叙事,远比"又发布一个AI工具"更有穿透力。

市场即时反应

Claude Science发布后,市场迅速做出回应:

市场读出的信号很明确:当AI公司从"卖工具"变成"自己用工具"——传统AI制药工具商的中介价值,可能被直接跳过。

三强争霸格局

Anthropic此举,将AI+药物研发的竞争推向新阶段:

公司 产品 路径差异
Google DeepMind Gemini for Science + Isomorphic Labs 自研专用科学模型(AlphaFold等),已有AI设计候选分子推进临床
OpenAI GPT-Rosalind 专用生物学推理模型,限美国境内审查合格的企业客户
Anthropic Claude Science 不造新模型,用现有Claude+工作台+开放订阅,主打易用性和整合性

Anthropic的差异化选择是"不造新模型、不打 segregated 战场",而是让现有Claude用户直接上手,靠工作流的完整性和易用性抢占市场——这与它在编程领域用Claude Code的策略如出一辙。

我的观察

第一,AI公司正在从"技术供应商"变成"垂直行业参与者"。 过去两年,AI企业的叙事是"我们的模型很强,药企来用我的API"。Anthropic这次的逻辑变成了"我自己也要研发药物,所以我更懂你的痛点,我的工具才会更好"。这是一个范式转换:从工具赋能到亲身下场。

第二,IPO前的战略叙事。 Anthropic选择在IPO筹备期发布Claude Science和自主制药计划,绝非偶然。它需要向资本市场讲述一个"不止是大模型公司,而是垂直行业赋能者"的故事。医疗+罕见病,是估值叙事中最好的"长期价值锚"。

第三,湿实验室(Wet Lab)的意义被低估了。 Anthropic过去一年持续扩充生命科学团队,自建湿实验室,公开招聘多项生物学岗位,并在4月以4亿美元收购AI制药公司Coefficient Bio。这些动作说明:Anthropic不是在"做Demo",而是在搭建一个从计算到实验的完整闭环。这是大多数纯AI公司不愿做、也做不到的重资产投入。

第四,"AI不能替代实验验证"仍是行业共识,但正在被侵蚀。 诺华CEO的判断是AI能把研发周期从12年压缩到7-8年,成功率从8%提升到16%——但这仍需经历动物实验、临床试验等漫长验证。然而,当AI公司自己掌握实验环节(湿实验室+自动化),"AI只做工具不做药"的边界,正在被一步步模糊。

第五,罕见病赛道可能成为AI制药的"破局点"。 传统制药的ROI模型在罕见病上行不通,但AI的边际成本结构与人类研发团队完全不同——一旦前期平台搭建完成,每多分析一种罕见病的成本趋近于零。这意味着,AI在罕见病领域的"经济可行性",可能远远超过任何传统药企。

三个未解之问

  1. 商业模式闭环:Anthropic找到候选药物后,是自己建临床团队、走FDA审批,还是授权给药企?前者需要数十年和数十亿美元,后者又回到了"卖工具"的老路——如何定义"自己制药"的边界?

  2. AI制药的"Google Maps效应":Claude Science整合60多个数据库的能力令人印象深刻,但整合数据与发现新分子之间,还隔着大量生物实验的鸿沟。Forbes的试驾者用它分析490篇论文发现了864个被遗漏的关系——这是知识整合,不是药物发现。两者不能混为一谈。

  3. 监管与安全:FDA至今尚未批准任何完全由AI设计的新药。Anthropic自建湿实验室意味着它将面对全新的监管框架——AI公司如何应对药物安全的监管责任?这不是发布一个Claude Science就能回答的问题。

结语

Anthropic从"造芯"(此前的自研芯片暗牌)到"造药",画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:AI巨头不再满足于当基础设施,而是要在每一个高价值垂直领域建立存在感。

当Google有Isomorphic Labs、OpenAI有GPT-Rosalind、Anthropic有Claude Science——AI制药的三强争霸,可能比AI大模型本身的竞争更早看到"赢家"。

因为药物研发的世界里,最终硬通货不是参数量,而是临床数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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